中学语文作家档案:李汉荣(图)
作者/飞雪 日期/2012-04-27 浏览/928

一、 作家名片
姓名:李汉荣
笔名:牧童、林中河
性别:男
国籍:中国
民族:汉族
出生地:陕西勉县
出生日期:1958年
称谓:著名诗人、散文家,当代作家
职业(职务):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政协委员、汉中市文联副主席、《汉中日报》社主任编辑
毕业院校:陕西汉中师范学院中文系
主要成就:写作诗歌约3000首,散文随笔1000多篇,中短篇小说30余篇,在海内外100多家报刊发表诗歌、散文、随笔、杂文、小说约2000多篇(首);《山中访友》曾选入人教版七年级语文上册教材,《黑夜里的文字》入选人民教育出版社、商务印务馆联合编辑出版的《中学生课外导读》,散文《与天地精神往来》入选山东省高中语文教科书。
荣誉:获市、省、全国各类奖项30余次
代表作品: 《桥》、《倾听的夜晚》
创作风格:奇特的想象和诗意的表达
二、 作家简介
李汉荣(1958—),著名诗人、散文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笔名牧童、林中河,陕西勉县人。多年来写作诗歌约3000多首,散文2000多篇,中短小说30余篇。1982年毕业于陕西汉中师范学院中文系。曾任略阳县一中教师,调任略阳县司法局副局长,自愿辞官到略阳文化馆当馆员,后调至《汉中日报》社当编辑至今。
曾任中学教师、司法局副局长、文化馆副馆长,陕西《汉中日报》高级编辑,陕西省政协委员,汉中市文联副主席。1984年开始发表作品。199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为当代作家。亚洲发行量最大杂志《读者》签约作家。
李汉荣主张回归到生命的本质当中去,与山河自然、生灵万物共呼吸。他说:“每次写作,我总是打开窗子,眺望一会儿朦胧的远山,如果恰逢一声鸟叫,我的诗文便有了清脆生动的开头;如果在夜晚写作,我就先在空旷宁静的地方,仰望头顶的星空,聆听银河无声的波涛,宇宙无穷的黑暗和光芒滔滔地向我的内心倾泻,我静静地呼吸着那从无限里弥漫而来的浩大气息,然后,我开始诉说,向心灵诉说,向人群诉说,向时间和万物诉说。语言被心中的激情和宇宙的浩气激活,语言行走和飞翔起来。语言有了只有在这个时刻才有的动人表情和语调,就这样,我的心,在语言的原野上走向远处和深处。每当这个时候,我感到,万物和宇宙都参与了语言的运动。” 总的说来,解答李汉荣思想感情最重要的一把钥匙是对生命的热爱、对自然的感悟以及浓郁的人文精神。
三、 主要作品
多年来写作诗歌约3000首,散文随笔1000多篇,中短篇小说30余篇,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诗刊》、《小说月报》、《青春》、《散文》、《散文百家》、《星星》等,及台湾的《创世纪》、《葡萄园》、《诗世界》、《联合报》副刊等海内外100多家报刊发表诗歌、散文、随笔、杂文、小说约2000多篇(首)。先后获市、省、全国各类奖项30余次。诗歌被《诗选刊》多次转载,收入中国作协编选的年度选本《中国最佳诗歌选》等选本,并入选北京大学编辑出版的《百年中国文学经典》、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百年中国诗选》、中国儿童出版社出版的《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名篇佳作选》及台湾尔雅出版社出版的百年选本《新诗三百首》等权威选本;短篇小说曾被天津《小说月报》、河南的《小小说选刊》和长春《短篇小说选刊》转载;散文曾被《新华文摘》、《散文选刊》、《资料卡片》、《中学生课处阅读》、《中学生写作》、《中学语言教学辅导》等刊物转载数十篇,并连续入选中国作协创研部编选,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1997年中国散文精选》,《1998年中国散文精选》以及《散文选刊》编选、漓江出版社出版的《1999年中国最佳散文选》、《2000年中国最佳散文选》、《2001年精短散文100篇》等全国性年度选本。
先后出版诗集《驶向星空》(陕西教育出版社出版,获陕西省作协第八届505文学奖最佳作品奖)、三卷本文集《李汉荣诗文选》(由北京华艺出版社出版,文集包括诗歌卷《母亲》、《想象李白》,散文卷《与天地精神往来》)。文集出版后,引起广泛的好评和反响,《人民日报》、《文艺报》、《天津日报》、天津《散文》月刊、《绿风》诗刊、《陕西日报》、《西安日报》、北京《中国经济时报》、《民声报》等报刊刊载了有关该文集的评论文章。“搜狐”、“新浪”、“中华文艺”、 “作家在线”等众多大型文艺网站均选载作品和相关评论。
发表于1995年第6期《散文》月刊上的散文《山中访友》、入选经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2001年审定通过,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初中语文课本(七年级语文上册),发表于2002年第1期《散文》月刊上的散文《黑夜里的文字》入选人民教育出版社、商务印务馆联合编辑出版的《中学生课外导读》。
四、作品选读
老屋后面的溪流
李汉荣
小时候,我家的老屋后面,有一条绕村而过的溪流。
溪流,溪流,你念念这个词儿,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有一种透明、清爽和凉意,向你袭来?
当时人还小,没有太多的感受,只觉得它好,好到怎样也说不清,就以为它只能这样好了。
溪流很清澈,常有小鱼在里面游泳,溪边长着密密的水草,随水流起伏,如飘动的丝绸;下雨天,水涨了,有点浑,天一晴,溪流就更清了,下雨涨水时,给它里外洗了一个澡,溪流更干净更好看,也流的更轻快了。
小鸟眼尖,早早就认准了要做溪流的好朋友,它们知道小溪流与它们做朋友是般配的,小喜欢小,不会欺负小;憨喜欢憨,不会愚弄憨;单纯喜欢单纯,不会伤害单纯;天真喜欢天真,不会糟蹋天真。小鸟们都爱上了溪流,燕子,画眉,黄鹂,鹦鹉,麻雀。。。。。。都在溪边饮水、唱歌、玩耍、梳洗羽毛。
春天,溪边开满各种小野花,苜宿花,水芹菜花,灯心草花,野水仙花,野草莓花。。。。。。就像母亲把她刚绣好的图案放在这里了。
天热的时候,我们坐在溪边歇凉,朗读课文的时候,我就把双脚伸进水里,那种凉,一直延伸到此时写的这段文字。
一篇篇课文都是溪流和我同时背诵的,我背一句,溪水也背一句,我敢说我会背的文章溪流也会背,多年以后,有些文章我早已忘了,溪流仍然能倒背如流,站在溪流面前,溪流就提醒我那些应该记住而忘记了的。比如,一篇文章,一首诗,一个口诀,或一句格言。
夜晚,我们睡在小屋里,听窗外溪流丁丁、淙淙地自言自语着,心想,天这么黑,溪流摸黑走路,它害怕吗?它孤独吗?好在有那么多水草和游鱼陪伴着,它的心情会好的。就这么想着溪流的心事,听着溪流的低语,渐渐就走进了梦乡。
溪流有时十分平缓安静,天上路过的白云会与它有片刻邂逅,夜里,高空的星子垂直地奔它而来,降落在它的深处,种子一样种在那里;它珍惜这机会,它在很深的地方挽留着白云和星子,像揣着天长地久的秘密。这时我静静蹲在溪边,惊讶水在透明的时候,怎么会有那么深,比它本身要深很多倍,几乎有无限那么深。(后来我才明白,在透明的状态下,事物就超越了它自身的边界,而与无限汇合,再小的事物都能达到无限的丰富。因此,只有那些饱经沧桑而始终保持内心纯洁的人,才能拥有真正的人生智慧,充分的经验让他知道世界的繁复浑浊,而纯真的内心又让他能保持对真理的忠诚,从而有可能以灵魂之光穿越世界的泥沼,最终抵达精神的明亮高地)。
在溪流里,我放下第一只纸船,人生的初航,是从这里开始,溪流并未挑动我对大海的野心,恰恰相反,溪流一开始就暗示我,人活着,不在于闹出多大的动静,也不必制造多大的风浪,其实,小小溪流,也有着动人的风景和珍贵的细节。你即使征服了地球,用宇宙的眼光看来,你也不过征服了一粒灰尘。其实,宇宙根本就不知道有个什么地球,更不知道有个你。
我发现,这溪流,是我的首席人生启蒙老师和美学老师。
它一直在不动声色地为我传授着什么,它早就收下我这个学生了。
我站在它面前,我睡在它身旁,我走在它的波光里,我静立在它的絮语里,我呼吸着它那野花的秘密清香,在远离它的时候,就一次次让它在心里流淌、波动、环绕——我其实一直都在接受它对我的教育。
它并不明确说什么,但它已经向我暗示了一切。
它是润物细无声的好老师。
我感谢,生命中曾经与一条溪流相遇。
它与我那么近,就在身边,后来渐远,后来它在大地上消失了,我到处寻找,最后我在我身体里找到了它,它已经蜿蜒成我身上一部分静脉和动脉。
记住:大地上有一泓水,从远古,从开天辟地的那一天,它就开始流淌,他一直在寻找那些注定要与它相遇的人和事物,它为此到处流浪。后来,它终于注入一脉流水,它绕过无数山脉、原野和荒滩,它绕来绕去,好不容易绕成一条溪流,终于绕到一个地方,绕到一些草面前,绕到一些花面前,绕到一些牛马羊狐鹿蚂蚁雀鸟和众多生灵面前,绕到一座房子面前,终于绕到一个孩子面前。
绕了多少万年,它才找到这个孩子......
(原载人民日报2011年2月4日副刊)
又见南山
李汉荣
我是山里人。山是我的胎盘和摇篮,也是我最初的生存课堂。山里的月是我儿时看见的最慈祥的脸(仅次于外婆),山里春天早晨的风是最柔软的手(仅次于母亲),山的身影是多么高大啊(仅次于毛主席)。我读第一本书的时候,入迷得像在做梦,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神奇,它们不声不响非人非物,但它们却能说出许多意思,这真是太有意思了。忽然书页暗下来,抬起头,才看见,山一直围在我的四周,山也在看书?其实它们站在书的外面,抿着嘴像要说什么话,却不说,一直不说。山要是把一句话说出来,要么很好玩,要么很可怕,天底下的话都不用再说了。但是山不说一句话,不说就不说吧,多少年多少年都不说,就是为了让人去说各种各样的话。我隐约觉得山是很有涵养的,像我外爷,外爷是个中医,很少说话,他说,我开的药就是我要说的话。
后来,就逃跑般地离开了山。也许山还记得我对它的埋怨:闭塞、贫困、愚昧,挡住了我的视线,使我看不见人生的莽原和思想的大海。
辗转这么多年,从一本书走进另一本书,我像书签一样浏览了许多语言;从一座城搬进另一座城,我像钥匙一样认识了许多锁子;从一栋楼爬上另一栋楼,我像门牌一样背诵了许多号码。然而,走出书,走出城,走下楼,我发现我什么也没有,尽管有时感到自己似乎拥有很多,学问呀,知识呀,信息呀,成就呀,名声呀,职称呀,职务呀,电脑呀,银行账户呀;股票呀、老婆呀、情人呀、儿子呀、房子呀、车子呀、哥儿们呀、见闻呀、黄段子呀,已经到来的金色中年呀,可以预见的安详晚年呀,无疾而终的圆满落日呀……
可是,闭起眼睛一想,又真正觉得空荡荡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望着苍白的天花板,感到一种迫人的虚。
城市只是一个投寄信件的邮箱,而我只是一个寄信人或收信人。寄完信或读完信,我就走了,而邮箱还挂在那里。说到底,人也是一封信,城市在我们身上盖满各种各样的邮戳,却找不到投寄的地方。
是什么使我变成了一封死信?身上邮戳重叠着邮戳,地址重叠着地址,日期重叠着日期,但是这封信却无处投递,就这样在模糊的邮路飘来荡去,直至失踪?
这时候我已经回到当年的小城。这时候我忽然看见我早年逃离的山——南山。
它依然凝重,依然苍蓝,依然无言,不错,还是我祖先般的南山。
但是,我心里很深的地方却被它触动了,被它闪电般照亮了。
我何以感到认真走过的岁月却是空荡荡的虚?我何以成为一封无处投递的死信?
是因为我遗忘了你吗,南山?
这么多年,我真的像遗忘一堆石头一样遗忘了你吗,南山?
而你依旧站在你地老天荒的沉默里,站在你崇高的孤独里。
这时候我看南山,它像是苍老而永远健在的祖先,像哲人凝眉沉思,像先知欲言又止,像在做一个永远要做下去的手势,看不清是挥别还是召唤。
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我好像明白了,我当初那么认真地出走,只是为了更深刻地返回,是这样吗,南山?
我们在命运里走来走去,最终却回到出发的地方,并且第一次真正认识它,是这样吗,南山?
一封盖满邮戳的信终于找到了投递的地址,它正在到达,它将被阅读,它同时也阅读它的阅读者,阅读一个伟大的旧址——南山。
去而复返,又见南山,我第一次真正看见南山。
(原载《散文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