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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我的黑白电视机

作者/天籁之音  日期/2009-04-27  浏览/3096


提起电视机,人们自然想到的多是种类繁多的彩色电视机: CRT阴极射线管彩电、LCD液晶彩电、PDP等离子体彩电;CRT背投影彩电、LCD或LCOS液晶背投影彩电。显像管式的彩电又经历了球面管彩电、平面直角管彩电、超平面管彩电、平面管彩电的发展过程。现在彩电正向着超薄、超轻、高清晰、大尺寸、多功能方面发展。 87厘米彩电已经是平常摆设, 130厘米彩电也逐步走向家庭,数字信号也正在取代模拟信号。人们坐在家中看电影的梦想早已经成为了历史。


但不管怎样变化,黑白电视在我心中的地位还是难以抹杀的。


记得小时候,大概是将近七十年代末吧,一年冬天,家人领着我与邻居十几人一起挤进了当时的公社大礼堂,说是大礼堂,其实不算大,大概身挨身都站着也就能容纳一二百人吧,当时我们挤在了最后。屋内早已水泄不通,室内弥漫着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家人把我从人堆中拔出,抱在怀中,我往前一看,前面黑漆漆的全是脑袋,透过缝隙,远处发现了像立式音响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个窗口,里面有小人儿在活动,下面是老式收音机的样子,整个高度大概有一米半左右吧,现在想起来那就是电视机了——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的电视机——黑白的,大概八英寸,后来才知道上演的是电影《大闹天宫》动画片。


后来,村子里从邻近县城搬来了个姓张的人家,孩子与我仿佛,进了我们班。孩子的父亲有点无线电手艺,曾给他家的孩子装了个现在看来土得掉渣的矿石收音机——收听时还得插上地线,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又自己装了台八英寸的黑白电视机,我和几个小伙伴不时地晚上去他家看电视。


八十年代初,我已经上了初中。当时,我家连一台收音机都没有,后来在我的央求下,家里卖了一口猪,挤出四十三元在供销社买回一台三环牌交直流两用收音机。收音机捧到家后,我急忙找到懂电的一个堂叔,当晚安上插座,并亲自绣了个金鱼帘子(虽然是男孩子,但那时就会绣花),将收音机罩了起来。有了它,我每天中午放学都要领回几个班级同学到家中,与他们一同侧耳倾听刘兰芳播讲的《岳飞传》、《杨家将》和后来单田芳的《明英烈》,因此度过了好多愉快而美好时光。说真的,这台收音机在当时并不算落后,他的最上方有一个长方形的石英钟(好像是最早的石英钟吧,现在看来很原始),石英钟的左半部分是一只侧坐着、头冲前的、头上系着红色蝴蝶结的小白猫,右侧是钟的指针,还能定时起闹,提醒主人早起。整个钟体前面是一个玻璃罩。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石英钟的位置成了电视屏幕,里面还有还有姜昆、李文华在说相声……


其实我们村富裕的没有几家,当时最令人羡慕的是在供销社工作。供销社中有一个姓侯的售货员,四十多岁,性格随和。也许是售货员当时收入较好,或者近水楼台先得月吧,他家是村子里百姓家庭第二个拥有电视机的人家(公家的第一台是公社的,第二台是供销社的)。我小时候性格有些内向,从不主动去不认识的人家的,是小伙伴拉着我晚上去侯家看电视。每次去他家的时候,主人都用长长的木板横在南北炕沿之间,做临时凳子,让我们坐在那里安心看电视。不过只有我们几个小伙伴的时候很少。有一次,我印象最深。那天晚上,我们几个照例去他家,可是一推门(门应该向内开),门没有推开,好像撞着了什么东西,原来他家早就内屋、外屋挤满了人,我们来晚了。好不容易挤进屋子,寻了个空隙蹲下看电视。不一会,只听得外屋“扑通”一声,有人喊了起来:“快拽!快拽!”原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因没有立足之地,蹲在泔水缸上看电视,被挤掉进缸中,众人拽出后,身上还淋淋漓漓地淌着泔水,并散发着泔水的难闻味道,又可笑又可怜……这一天电视播出的是内地电视台第一次播出的香港电视连续剧《霍元甲》。


后来我家附近搬来了一个姓田的公社干部,他家有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机,由于离我家很近,我便和几个小伙伴将阵地转移到他家,每天晚上都要到他家报道。不管什么节目,一定要送到屏幕出现“明天节目预告”和“再会”为止(当时节目甚少),现在想来,他家的人也不好意思撵我们,一家人东倒西歪在炕上睡着了。我们什么都看,最爱看的是日本动画片:《尼尔斯骑鹅旅行记》、《聪明的一休》、《花仙子》,用古诗改编的短片也乐津津的看着,就连“日本精工技术”的广告也丝毫不放过,一直坚持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各回各家。 分页标题


大概到了1981年,我家前院的一个并无亲戚的我却叫姐夫的姓张的人买了台黑白电视机,他是供销社开拖拉机进货的临时工,由于方便,我便每晚准时去他家,看什么《懿贵妃》。那个大姐便滔滔不绝地给我们介绍起前一天晚上的情节来,并在播出时随时插嘴,介绍加评论,看她表情,好像感觉很惬意。一年后,他家换了台14英寸的彩电,球面,按键的,画面颜色特别鲜艳(这是与黑白的相比),可就是红色、粉色超出了屏幕中人物和物体的边缘,显得很不是那么回事,但是我们也非常愿意看,终于有了和真实的东西差不多的带颜色的图像了。这也是我们村第一台彩色电视机。


就在1983年的冬天的一个晚上,天空中飘着零星雪花。我照例来到前院邻居家看电视。在唠嗑中那个姐夫说出供销社进了黑白电视机,属于代销,可以先使用,第二年交款。前院姐姐热心肠,翻来覆去劝说母亲给孩子买一台,并说出千般好处。在他们二人劝说下,母亲动了心。要知道,我上小学五年级时,偷偷用自己攒了几个月的四毛钱买了本叫做《科学小实验》的书,预备初中使用,母亲知道后打了我一顿,我哭了,母亲也大哭起来,并说自家连买盐的钱都没有,还买这个。可这次母亲态度与以前大不相同,三百六十四元也认了,可能是家中经济境况不太不好了,或是第二年才付款的缘故吧,也不得而知。——我喜出望外,生怕电视机被卖光,当晚央求那个姐夫打着电筒去找我们曾在那家看过电视的姓侯的,因为他卖五金、电器的。我们三人走小路,直奔供销社后门,选了一台,能出图像,便急匆匆赶回家。一切准备工作都是前院姐夫做的:捧出电视,挺过十分钟(说是怕烧坏,因为屏幕上有雾气),插上电源,打来电视,屏幕上一片雪花噪点。我急了,姐夫让我找来铝线,弯了个大半圈,并找到馈线,剪了一段,将铝线圈(现在看来是简易天线)和电视机后面的接线柱连在一起,并将铝线圈挂在高处,调节频道,“嘿,出人了!”我大叫起来,连忙搬来了板凳,坐在了离电视机只有二尺远的前面,看守着电视,不需任何人碰。还记得当时播出的《每周一歌》是程琳演唱的《风雨兼程》,电视剧是《蛇郎》。


第二天,我急匆匆将买电视机这件事告诉给姥姥、老爷。老爷是位睁着眼睛的盲人,由于家庭成分不好,过去的运动时,整天挨批、挨斗,一股火眼睛失明了。我拽着老爷左手,老爷右手拄着拐杖,来到我家,他边走边打听电视什么样,是不是一块电影布挂在墙上等,问了很多。到我家后,我拽着老爷的手,让他摸摸电视,老爷摸完,满脸不解:“这么小,人都在里面,装不下呀!”几天后,电视播出香港电视连续剧《上海滩》,我去找姥姥来看,姥姥每天必到,看得入迷,并经常与外人说:“等哪天我家买电视,也播《上海滩》。”


回想起那台黑白电视机,是虹美牌的,无锡一个电视机分厂生产的。红色的外壳,四周圆秃秃的(现在就得叫时髦了:流线型设计),上面只有一个旋钮。虽然印着一到十二频道,但是只能收来一个本省台(当时没有县级电视台),还是一三五是自办节目,二四六转播中央台,中央台也只有一套节目。所以人们叫它单频道电视。即便如此,也给我们全家带来无穷的快乐。一年后,家人要我去邻县县城读初中了,临走时,最牵挂的却是这台黑白电视机,我怕没有我的照顾,它会被弄坏的。临行前,我一再叮嘱母亲,不要别人乱碰。这台电视坏了多次,都是找供销社姓侯的免费修的。它一直陪伴父母兄弟到了1992年。

 

  那时电视台播放了些现在看来十分经典的电视剧,大多是香港的,有《霍元甲》、《陈真》、《霍东阁》、《万水千山总是情》、《八仙过海》等,甚至现在也愿意哼唱其中的主题歌或插曲,“岂让国土再遭践踏,这睡狮渐已醒“,”孩子,这是你的家,红砖碧瓦,祖先鲜血洒在碧瓦上”,”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白云过山峰也可传情”,“人说天上好,神仙乐逍遥,成功的背后泪多少,都说人间苦,辛辛劳劳,汗珠干了有欢笑”……经典的歌词,完美的曲调,至今觉得受益匪浅。最使人着迷的是83年的长达59集的香港电视剧《射雕英雄传》,我深深地被情节所吸引,看得如醉如痴。记得有一天停电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幸好小伙伴提议去别的村子看看有没有电,我们凑了5人,骑着自行车摸黑出发了,一路走来一路看,好几个村子都一片漆黑,继续往前走,来到15里外的一个村子,嘿,有电!我们也不管认识不认识,钻进了屋内。虽然也是黑白电视,但是我们看得饶有兴致。等到回到家中,已经半夜了。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在1989年结婚时,也买了台黑白电视机,认准广告,直奔“凯歌”,(当时的广告语还清晰记得:凯歌,凯歌,幸福之歌;家有凯歌,幸福欢乐!)花了六百七十元,十四英寸,外形比以前家中的要好看许多,并且不再单频道,什么甚高频、特高频都有,后来我按照书上介绍,给甚高频段做了个五单元天线,特高频段做了个单独的十三单元天线,平生头一次在特高频频段调出了中央台,效果绝好。后来我自己爱好上了无线电,捧书自学,半懂不懂,也修好了好多次(当然不是大毛病)。大家看我家电视效果这样好,都找我做电视天线,做电视天线似乎成了我的工作之余的第二职业(当然不收费)。


1992年服务我家将近十年的第一台红色黑白电视终于老得退役了,我们没舍得卖废品,将它装箱放入库房中。在我的建议下,父母也买了台凯歌牌17英寸黑白电视机,这台电视共使用了5年,退役后,照例入箱保存,至今还在。 


1997年我们将自己结婚时的黑白电视给了老叔,因为他独身,没有陪伴。自己买了台北京牌21英寸的彩电,直至今日未换。父母也换了台王牌21英寸的彩电。虽然彩色电视机已经看了好多年,但是一想起过去的黑白电视机,就有难以割舍的情结,这里面记载着我的家庭变化,记载着社会的变化,更承载着厚重的人情。


忘不了我的黑白电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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