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指导:写“人物”如何融入情感因子(图)
作者/程予东 日期/2014-12-21 浏览/891

塑造人物形象是文学作品中最重要的目的之一。成功的形象是立体的,活跃的。当然成功的形象离不开有温度的语言文字。通过有质感,有情味的语言文字,读者能感受该形象的音容笑貌,内心荣辱悲欢。塑造人物形象,最紧要的不是在表象做文章,而是深入到他的内心精神思想情感层面,让我们能够感受到这个人物内心微细的涟漪(情感可以是作者通过艺术表现手段展现笔下人物形象自身的情绪体验,也可以是散文中作者自身情感体验的抒发)。那么作文中人物形象如何融入情感因子呢?笔者认为可以有如下途径。
其一、通过人物对象的外貌(容貌、衣饰、神情、姿态)、语言、动作等手段间接地把他内心的情绪情感传递出来。一般需要在某种特定情形下去展示人物的形象(这里说的特定情形指的是某个事件背景下),人物只有在进行的事件中才能充分表现自己。
就对于外貌描写方面,我们知道静止的外貌描写很难透视出人物的内心世界,因为人物的内心起伏波澜往往会在某个情境事态下才会有变化体现。所以即使是描写人物的外貌,也要在特定的情形下去呈现。
例如:西蒙诺夫在他的战地通讯《蜡烛》中,两次写老妇人披着黑色的大围巾。为什么要写她围巾的颜色?是不是当时老妇人就是披着黑色的围巾,所以作者就如实的记录下来呢?如果仅仅是为了记录,那有什么意义呢?我们需要追问,老妇人披着黑色的围巾是在何时何情形下?是她拖着羸弱的身体去掩埋苏联红军士兵的遗体情况下的着装。黑色营造了庄重肃穆的氛围,表达了她内心沉重的哀悼之情,黑色是她内心沉重哀悼情感的一种外化。
鲁迅先生的小说《祝福》中,祥林嫂照旧的去分配酒杯和筷子时,四嫂慌忙说:“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摆。”祥林嫂去取烛台,四嫂又慌忙说:“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拿。”非常简短的一句话,反复强调出来,这样的反复传递出说话人怎样的内心活动呢?我们可以思量这句话何时出现的,出现的背景如何。
祥林嫂尽心尽力做事,但却得不到幸福。她历经抗婚,失去丈夫,又失子等不幸,走投无路来投奔老主人。这个不幸的人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怜悯,反而被当作不吉利的对象,所以她触摸的东西都会附带上晦气。一句话,显示出说话人内心的嫌弃、排斥。
孙犁《荷花淀》里写道:听说丈夫要到队上去,女人的手指震动了一下,想是叫苇眉子划破了手。她把一个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作者用“震动”、“吮”两个动词,准确、细致而生动地写出了水生嫂得知丈夫明天就要上大部队去的消息之后丰富、复杂、细腻的情感世界及其微妙的心理变化,她关心丈夫,体贴丈夫,但自己又不能拖累丈夫,她内心知道应该如何取舍。这两个动词刻画出一个深明大义,顾全大局进步青年形象。
其二、可以通过形象的内心独白直接描写,包括内心独白、情绪直感、梦境和幻觉描写等,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有一篇中考满分作文全文用了内心独白式的描写:“越王勾践已被我擒来做马夫,我骄傲的心从那刻起已变得空虚。我不知道自己今后还要做什么。 国库已变得充裕,人民也得到富足,军队也愈加庞大,我感到生活已再无缺憾。 勾践送来了西施,我看了她一眼后再也不能从她身上把眼睛移开。从此,早朝的金銮殿再也不见我的身影。 勾践送来了檀香巨木,我便征集民工,为我心爱的西施修建铜雀台。大臣伍子胥劝我做得不要太过,否则就会国破家亡。我一发怒就赐他自尽,将他的头颅挂在城头门示众。是啊,怕什么呢。现在我已这么强大,谁还动摇了我的根基?勾践?不可能,我想,他对我忠心的很。于是我放他回去了。直到勾践的兵马攻到城下,我才慌了。直到我整理军队号召百姓迎战的时候,我才知道一切都晚了。于是,我举起了长剑,闭上了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你不是败给了勾践,而是败给了自己;不是败给了自己的缺陷,而是败给了自己的优势。唉!我长叹一声,手中的剑向我的胸膛刺了下去……”
在这段文字里,作者完全用了吴王夫差的内心独白式,他自言自语,通过他的自我倾诉,我们感受到他内心曾经的自负,骄傲,恼羞成怒,慌张,悔恨,愧疚等等。
其三、通过外在的物象间接地传达出人物对象内心的复杂感受。以主观的眼睛来看世界外物,外物就会附着上主观的情绪,它的明艳暗淡、舒缓波澜等都是情绪的外化,心境的外露。分析赏玩景物描写一定要分析当下对象所处的境遇。手法可以是移情于物,也可以是借景传情,还可以是物我交融的象征隐喻。
孙犁的小说《芦花荡》第一段作者这样写:苇子还是拼命的向上长,好像它的目标是在天上。这里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是抗日军民不屈不挠抗争精神的一种艺术写照。
莫泊桑在小说《我的叔叔于勒》中有两段文字:
后来我们终于动身了。我们上了轮船,离开栈桥,在一片平静的好似绿色大理石桌面的海上驶向远处。正如那些不常旅行的人们一样,我们感到快活而骄傲。
后来大家都不再说话。在我们面前,天边远处仿佛有一片紫色的阴影从海里钻出来。那就是哲尔赛岛了。
前一段文字中的环境描写营造了一种轻松愉快的情调,是于勒一家人心怀期待又感觉期待能够变成现实的快活而骄傲的心理在外景上的曲折反映。后一段环境描写则恰恰相反,渲染一种凝重而失落的气氛,是他们一家人突遇落魄的叔叔后内心所有期待化为泡影的失落羞愧愤恨怨艾等。
一篇话题为“公平”的满分作文用到了物我相融:
荻握着落叶的手攥得更紧了,她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却又让她失望。荻想,或许,我根本就是这片叶子,飘落地上,还要受风吹雨淋,被脚踩,车踏,直到被碾成碎片。一阵风拂过,又哗哗地落下一大片残叶… …
荻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枯黄的树叶,她不要再去踩它们破碎的身躯。
落叶就是荻的化身,荻对落叶的疼惜爱怜看起来是对弱者的态度其实是对自己的尊重,也委婉地表达了她内心的渴望吁求。
其四、作者以自己想象、猜想的方式对笔下人物形象内心做丰富的延伸。
诗人鹏程在一篇散文里有一段文字:
在热闹的过年鞭炮齐鸣之后,在喧闹的亲朋好友散尽之后,在这个昏暗的小屋里,三舅会以怎样的神情凝视着地图下方的某个地名?他的思绪会怎样一次次地坐上南去的火车,循着这条简短而漫长的曲线,在他有限的关于南方繁华世界的信息中,去看望女儿生活的城市,看见女儿忙碌、疲惫的身影……抑或还有快乐的满足的笑容?而每次“探望”回来,他又会怀着什么心情,拿起铅笔,在这个他十分陌生却已经变得熟悉的点上又加上重重的一圈?……
诗人猜想三舅在亲朋离散之后他可能有的动作行为,想象三舅对背井离乡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不能在佳节和亲人相聚首的孩子深切的惦念,绵绵不绝的牵挂。读来让人内心悲戚又震动。
其五、作者通过对笔下情境中的自身行为或者某形象主观上所做的合于情理的分析,揭示自身或对象行为存在因由,以使读者产生对其行为更深入的解读和认知,从而缩短和读者之间的心理距离,最后达到情感的认同。
查一路在《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中写自己把儿子掉在地上的饭团捡起来吃掉而遭到儿子一顿嘲讽的时候,作者接着写道:
我说,儿子,你真别讽刺我,我一向都是这样。宴席上,掉了一块菜蔬,我总想趁人不注意用筷子再把它夹回来,但又不好意思,觉得这样做很猥琐。于是,一顿饭的时间都闷闷不乐,眼盯着它。应该说,这是一种习惯,而非什么美德,它让你不那么做心里就不舒服。这习惯可能跟过去的经历有关。我儿时有个伙伴,割麦的时候跟在父亲后面捡麦穗,因为粗心,遭遇父亲一顿暴打。我一直清晰地记得他向我哭诉的情景:他伸出被父亲用柳条抽出的血痕斑驳的双腿,掩面大哭,悲愤交加,其过失仅在于父亲在他身后捡到了三条麦穗。
父亲的行为在儿子那里引起了不小的诧异,作者向我们解释了自己行为的背后原因,看到作者推出的因由,我们会理解父亲的行为,在心理上可能会认同他的做法。
《电话是有表情的》一文更是融合了形象和作者双方对某种行为的解读。
在一个饭局上,其中一位男士吃饭吃到一半,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温柔地说:“我8点半之前到家,你先睡。我带了钥匙,可以开门。”他放下电话解释说,母亲最近来家里小住,妻子碰巧今晚也有应酬。母亲睡得早,他若不回去,她睡不着,提前告诉她,她就坦然了。8点刚到,他很抱歉地告辞,提前离去。通过这个细节我看到了一种范儿。什么是酷?懂得尊重家人、关爱家人的男人才是真的酷。
作者把人物对自己行为的解释和作者对他行为的深入解读次第推出,既让我们理解了该人物内心的想法,也让我们通过作者的再介入点评感受了他的价值取向。
其六、作者对笔下人物形象存现价值或情怀绽放的深度开掘,或点评或分析,凝聚着抒情议论的主观情理。读者通过这样的文字可以感受到作者的价值观念和审美态度,读文字就是在读作者这一个人。
余秋雨《三峡》里有如下的语段:船外,王昭君的家乡过去了。也许是这里的激流把这位女子的心扉冲开了,顾盼生风,绝世艳丽,却甘心远嫁草原。她为中国历史,疏通了一条三峡般的险峻通道。船外,屈原故里过去了。也许是这里的奇峰交给他一副傲骨,这位诗人问天索地,最终投身汨罗江,一时把那里的江水,也搅起了三峡的波涛。看来,从三峡出发的人,无论是男是女,都比较怪异。都有可能卷起一点旋涡,发起一些冲撞。他们如果具有了叛逆性,也会叛逆得无比瑰丽。
作者用形象的语言高度赞美了远嫁匈奴的王昭君历史价值和投身汨罗江的屈原高俊峭拔的人格。
以上六种写人物时融入情感的方式是文学作品中运用较为普遍的艺术手段。通过感受分析这些艺术途径,我们触摸到的是艺术形象丰赡的内心情感世界,领悟到的是作者待人处事的价值观念和审美趋向。感受形象,感知作者,然后在作文里运用笔墨建构形象表达自我,这是我们参与世界的重要方式。
(本文出自新浪博客·走在风外 作者:程予东,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6bafb4960102v8fp.html)










